高跃光：西南财经大学财税学院副教授

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指出:“发挥积极财政政策作用，增强财政可持续性。加强财政科学管理，加强财政资源和预算统筹，强化国家重大战略任务和基本民生财力保障。深化零基预算改革，统一预算分配权，优化财政支出结构，加强预算绩效管理。完善地方税、直接税体系，健全经营所得、资本所得、财产所得税收政策，规范税收优惠政策，保持合理的宏观税负水平。适当加强中央事权、提高中央财政支出比重。增加地方自主财力。加强财会监督。加快构建同高质量发展相适应的政府债务管理长效机制。”

我院高跃光副教授在参加《四川财政与会计》“财税沙龙”栏目时，就“如何增强地方财政可持续性”展开理论探讨，下文是主要观点。

主持人：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强调“增强财政可持续性”，最近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指出“兜牢基层‘三保’底线”。当前，一些地区的地方财政困难增加，地方财政可持续承压，请谈一谈当前地方财政可持续发展面临挑战的原因。

高跃光：当前出现的地方财政可持续性挑战，其原因属于系统性的问题，具体来说:

一是经济结构调整的影响。近几十年我国经济高速发展，甚至在部分年份税收收入的增长速度超过了经济增长速度，带来财政收入的极大丰富。但当前经济已经从高速增长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，高质量发展实现的路径之一就是推进经济结构优化升级。在经济结构调整的过程中，不可避免地会对地方财政收入带来增长压力。

二是外在因素的挑战。近年，保护主义抬头，国际经济贸易秩序遇到严峻挑战，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外贸行业的表现，以及相关产品的供应链稳定问题。在此全球供应链重组以及大国竞争的过程中，也影响着各经济主体的投资信心和投资预期。

三是过去的经济增长对房地产业依赖度高。随着房地产业突飞猛进时代的落幕，地方政府长期依赖的土地出让收入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制约，地方财力池收缩，这是造成地方财政持续性问题的直接原因。

主持人：增收节支是增强地方财政可持续的基本点，请从收入角度谈一谈如何增强地方财政可持续性。

高跃光：从收入角度基本可以从新税源、存变增、优化债务管理以及政府间财政关系调整几个角度着手。

一是在新税源方面，讨论最多的无疑是房产税，它是与土地出让收入相对应的一种财政收入，如果土地出让收入不足以补充财政收入，则房产税可能是一种有效的补充手段。当然，在此过程中，我们还需要考虑房产税与土地出让之间的复杂关系。还有就是消费税改革，不仅需要关注征收环节后移的问题，更要关注它所带来的央地收入划分问题，可以将一部分消费税直接流存到地方。

二是存变增即存量财源变为增量财源，核心就是盘活现有财政资源。需要通过地方政府各部门间的协力合作，盘点统计现有未使用的财政资源，核定其市场价值，以恰当的方式实现存量资源的变现，使其成为增量财源。

三是优化债务管理的制度，创新债务管理的新思维。一方面降低现有地方政府债务的成本，科学发行具有高价值、高回报的债券;另一方面尝试结合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，探讨使用外债增加可利用财力。

四是政府间财政关系调整，这是解决地方事权与支出责任的重要内容。地方财政可持续性受到影响，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地方财政承担了超过其事权范围的支出责任，需要继续优化央地间(政府间)财政关系，减少地方财政直接承担的支出责任。

主持人：增强地方财政可持续，一方面在于增加地方财力，另一方面，更为重要的是加强地方财政支出管理。请从支出角度谈一谈增强地方财政可持续性的举措。

高跃光：在地方财政可持续性存在压力的背景下，优化财政支出，需要从预算作为起点，从支出过程、供给有效性、引入参与者等方面着手。

一是科学推进零基预算，严格执行预算计划。从制定预算开始，科学测算每一个项目所需要的支出，砍减非必要(或不合时宜)的项目支出与财政补贴，严格预算执行程序和绩效考核。

二是节约资源、提高财政支出效率。优化财政支出的流程和财政资金的使用方式，能省尽省、注重实际，实现“花小钱办大事”“四两拨千金”的效果。

三是利用大数据资源实现公共服务供给精准化。通过现有数据资源、数字手段实现居民公共服务需求与供给的良好匹配，动态调整公共服务资源，避免财政项目重复建设、过度建设等。

四是继续引入社会资本参与公共服务供给。优化现有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方式，适度扩大社会资本参与供给的空间，引导社会资本以更加积极的方式参与公共服务建设。

资料来源：《四川财政与会计》“财税沙龙